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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墙了爬墙了(。

冷星/The Cold Star 【Vader/Padme】 番外-湖居(完)

番外 · 湖居

 

01

三月初的时候,蒙·莫斯玛搭乘低调的纳布穿梭机抵达瓦里基诺。

帕迪·阿库的敞篷小快艇刚刚靠岸,船上的两个孩子就跳了下来,不顾老管理员假装恶声恶气的威胁,双胞胎欢叫着跳进湖岸边浅浅的水里,小跑着扑向这位正张开双臂微笑着迎接他们的新共和国前任首相。

她的手放在孩子们毛绒绒的脑袋上。莫斯玛抬起头,蓝眼睛带着一丝笑意,望向她久违的老友。

帕德梅快步走向她。深褐色的眼睛倒映着纳布的湖光。共和国的前议员轻轻拉开两个孩子,帕迪朝她们深深鞠了一躬。莫斯玛和老友交换了一个深深的拥抱。

“你精神焕发了许多。”当她们挽着手在湖岸边散步时,莫斯玛赞许地注视着她,“让你回到纳布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她的衣裙轻柔地拖曳过嫩绿柔软的草地。清晨时帕迪刚刚修剪过,三月份温和的露水依然挂在丰盈的草叶上。前首相欣赏着湖区的淡雅风光,庄重简朴的白袍低垂在潮湿的露水间。

“纳布有许多回忆。”帕德梅微笑着轻声说。她空出的那只手挽起另一边的裙摆,小心地避开湿润的灌丛。淡金色头发的卢克拉着他的双胞胎妹妹从她们旁边跑过,孩子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贴着几缕濡湿的卷发。

“你依然在怀念。”莫斯玛善解人意地轻轻拍了拍她垂下的手,“我很高兴看见你终于走出了回忆。”

孩子们在稀疏而挺拔的树林边站住。莱娅提着自己的裙子,深褐色的卷发被梳成两个柔软的鼓包,女孩子有点不耐烦地低下头,任凭自己的哥哥笨手笨脚地在她松软的发髻上插上仍带着露水的野花。

帕德梅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她望向湖心处的瓦里基诺。纳贝里家的湖居城堡坐落在微风吹拂的波光中,纳布温暖的阳光从云层边缘落下,照亮了湖居淡玫瑰色的塔楼。

“他也来过这里。”她露出沉浸在往事里的笑容,“不过是很久之前了。”帕德梅转头看了看老友,深褐色的眼睛温柔而俏皮,“可不像你,那时我们没法坐专用的穿梭机。”

“你提起他来就像个少女,不,简直就像个孩子。帕德梅。”

“我们都曾是少女,”她冲她眨了眨眼,“选择了从政之路的少女。”她望着孩子们叹了口气,从湖面上吹来的风飘动着她的裙摆,“他却是个孩子。固执的,勇敢的,一生中惹出无数麻烦的男孩子。”

莫斯玛看着一只雪白的水鸟从湖心城堡的塔楼边飞起,长长的喙优美地掠过水面,水鸟抖动着宽而长的翅膀,梭巡着湖面下的游鱼。

“…我们赢得了战争,银河将重新恢复自由。”新共和国的前任首相忽然轻声说。帕德梅转过头望向她,深褐色眼眸中倒映着老友的蓝眼睛。

“…我们完成了许多人所认为不可能达成的事业。我们击溃了帝国的战争机器。”前任纳布议员艾米达拉笑着接下去。细看之下,她眼角已凭添细微的皱纹,却丝毫无损于她笑意中的明艳动人。

“…我们宣告了新共和国的诞生。”莫斯玛叹息般地微笑。“你依然记得每一个字,对不对?”不同于全息影像中前首相庄严而高贵的宣言,莫斯玛的声音温柔,真诚,透着对老友的一丝关切。

帕德梅偏了偏头,眼神里重燃了久违的热情。

“恩多战役一个月后,你和我连夜起草的新共和国宣言。”她怀念地说,忽然眯起眼睛促狭地看着老友,“记得吗?写到‘重塑共和国的实质’那句时我睡着了。”

她们俩忽然一齐笑出声。双胞胎兄妹朝母亲投来惊奇的一瞥,随机又对什么其他的东西产生了好奇。卢克犹豫地给妹妹指着她们身后的某处,莱娅揉了揉眼睛,小女孩瞪向半空中的眼神充满讶异。

帕德梅温柔地看着孩子们。莫斯玛注意到了她落在他们身上的柔和目光。

“你和孩子们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前首相柔声说,“可是帕德梅,我们赢得的自由还不够。还有很多世界…”她犹疑着措辞,“…依然陷落在蒙昧的奴隶制度中。那些外环的世界,远离星系文明的中心。共和国边缘的居民依然等待着某一天或许将要来临的解救。他们在每一晚入睡之前望着夜空,帕德梅。”

出乎她意料的,纳布的前议员转过头望着她。“我知道。”她深褐色的眼眸闪动着光。

“赫特人控制了外环的绝大多数领域。”莫斯玛低沉地说,“许多星球。莫兹拉,哈伦星系…”

“塔图因。”

“是啊。塔图因。”

纳布议员凝望着她的老友。仿佛是刚刚注意到一般,莫斯玛褐色的短发间夹杂着几丝灰白的斑驳。

前首相向她伸出手。“愿意回来吗,艾米达拉议员?”

帕德梅握住那只期待着她的手,掌心交错,传递着银河系间的另一种不同于原力,却更温柔也更深沉的力量。

“荣幸之至。”她回答,也是承诺。


 

02

坐船回湖居的时候,双胞胎兄妹意外地安静。帕迪在船尾控制着快艇的方向,船身划过微风下的湖面,带起鱼尾般的细小波纹。卢克倾着身子趴在船沿上,向微凉的湖水伸出手,淡绿的水波穿过孩子纤细的指缝。莱娅靠在哥哥的肩上,小小的脑袋一垂一垂泛着瞌睡。

“夫人,”帕迪悄声问她,“您真的要回去了?”

老管理员的胡子全都花白了。老人的胡须结成絮髯,额头的皱纹又深又宽。老人有一双真诚的蓝眼睛。

“是啊。”她叹息,“该回去了。”

帕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人摘下纳布传统花色的小帽,轻柔地放在已经靠着卢克睡着的莱娅头上。他向帕德梅深鞠一躬,便回到了船尾。她听见他在轻声哼着一首很老的纳布船歌。

帕德梅看着岛上愈来愈近的湖居。她想起来了。许多年前,安纳金第一次来瓦里基诺,沙漠里长大的孩子惊讶地站在船头,睁大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四面的湖水。帕迪驾着小快艇,愉快地哼着那首他不知哼过多少遍的船歌。

“纳布很美。”少年望着她,蓝眼睛里映出她笑起来的模样。“真的!比塔图因要美。”仿佛是怕她不信,他加重了语气强调着。

“可是塔图因是你的故乡啊。”帕德梅偏着头打量他,语气里是捉弄他的促狭意味,“一个人怎么能贬低自己的故乡呢。”

年轻的绝地便急了。“塔图因上到处都是沙子。”他嘟囔着小声说,“我喜欢纳布。”安纳金望着她,却忽然红了脸,他偏了头,却仍是注视着她深褐色的眼睛,少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你的故乡就是我的故乡,帕德梅。”

她那时摇着头,眼里满是笑意。她扭头装作去看湖上的风景,安纳金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挨近她。他学着她的样子在靠栏杆上,绝地宽敞的袖袍蹭着她搭在船头栏杆的手臂,少年的体温贴着她的体温,他侧头时那条细细的学徒辫便会贴着她的肩轻柔地扫过去。

深陷在回忆里的事物往往带着不可忽视的实质感。她肩头温温的,仿佛是谁的手轻轻搭上来。帕德梅没有回头。湖水中央摇曳的船头,除却睡着的孩子们,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她下意识地探了探曾经被她系在领口半辈子的粗陋护符,那个位置却是空荡荡的。她才慢半拍地想起来,那件塔图因小男孩的礼物,她终于还是放在他手心。

他倒在皇帝被扔下去的反应堆旁边。他抓着那些因爆炸而扭曲栏杆,撑到看着她带着一整个义军中队冲进王座室。

西斯高大的身影倒在地上。

“我有两个孩子。”她跪在他身边,手被他贴在胸口握得有些紧。她拼命控制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卢克和莱娅。”

维达安静地注视着她。面具下的表情她还是看不见也猜不透。“他们长的什么样?”他的粗粝的人造声低沉而温柔。他努力地抬起手,指尖颤动着像是要碰一碰她的脸。帕德梅眨了眨眼睛,酸涩的水滴落在他手上。是她的体温。

“卢克很像你。”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侧。他伸开了手指,隔着一层维生衣料抚在她温暖的肌肤上。“淡金色微卷的头发,一双蓝眼睛…”她偏过头,任凭脸颊因眼中酸涩的液体而变得湿润。“莱娅像我,棕褐色的眼睛,棕褐色的头发,可是脾气比她哥哥暴躁多了…”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无力,他的心跳逐渐迟缓。他的手从她脸颊边滑下去。

帕德梅弯下身,贴着他冰冷的面具。她拼命将他抱在怀里。

“摘下我的头盔…”他贴着她潮湿温暖的脸颊轻声说,“让我用自己的眼睛再看看你。”

她应言去做了。那张焦毁的脸上找不出一片完好的皮肤,找不出一点昔日天行者俊美的影子。西斯睁开眼睛。

温柔的淡蓝色。

“帕德梅…”他望着她,一如十年前少年隐忍的热烈,一如十年前终令她无可回避只能抬起头面对的深情。他的喉咙发出揪心而缓慢的喘动,淡蓝色的眼中全是她。“你真美…”

她闭上眼。咸咸涩涩的液体全落在西斯烧伤尽毁的脸颊。“我知道。”她哽咽着轻声说。

他试着拥住她。双手却因无力而垂落在地上。

“安纳金。”她慌急地找寻着那枚她随身保存多年的简陋护身符,他凝望着她。帕德梅抬起他的手,将那枚护符压在他掌心,她与他十指交错,“我爱你。”她说得又快又急,全然没了半点当年镇定自若对着整个议会演讲的庄重,她仿佛追赶着时间,“过去是,现在也是,未来…”她说,“…一直如此。”

她看见那双温柔的蓝眼睛里滑过水痕。

“我知道。”他轻声说。安纳金的声音。安纳金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帕德梅站在船上,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不着痕迹地拭去脸颊上的水痕。

老帕迪帮着她将孩子们抱下了船。南迪看见孩子们,便惊喜地跑来替她开门。老管理员将莱娅还回来的帽子塞回小姑娘手里。卢克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妹妹。

“妈妈。”他们走进前厅的时候,男孩轻轻拽着母亲衣角,“我们真的要走?”

她弯下身揉了揉孩子的金发。“去解放你爸爸的故乡。”帕德梅微笑着说。

卢克皱了皱眉头。

“那幽灵是怎么回事啊?”孩子打了个哈欠,蓝眼睛变得水汪汪的,语气有点疲倦。

“什么幽灵?”帕德梅微微愣住。看了看孩子的眼神,却不像是开玩笑的狡黠,和安纳金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满是坦诚。

“就是幽灵嘛。”卢克嘟囔着,莱娅被他们吵醒了,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男孩着急地向她补充,“莱娅也看见了!”

“在哪儿?”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孩子们的眼睛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呃…”卢克抓了抓脑袋,本来就有些凌乱的金发被他揉的更乱。“在湖边,你们散步的时候。”皱着眉又想了想,“蓝色的,很温柔。出现很多次了。在莱娅和我的卧室,在大厅,在妈妈你身边——”孩子疑惑地转头瞧了瞧,忽然露出笑容指着窗外的花园,“他现在在那儿啦!”

她快步走向窗边——

湖水温和地轻推着湖岸。山丘与树林一片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天地中却空荡荡的。

没有孩子们所说的那个幽灵。她有些怅然,微微地垂下头,望向湖居外的花园。老帕迪在她离开的这些年里把这里照顾的很好。花园里有一丛一丛嫩绿的青草,蓝色与金色的花在小径间温柔地盛开——

春天到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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